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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念史研究·生活】带着深深的爱意,被生活剥削

作者: 2015-04-07 14:50:00 0

【观念史研究】之四:生活

导读

“生活在别处”,文学即未来。语言不但介入现实,而且创造现实。在对伟大作品的永恒期待中,我们心安理得地拥抱生存的不安。本期【观念史研究】摘编了葡萄牙作家费尔南多·佩索阿(Fernando Pessoa,1888-1935)的散文断片集《惶然录》(Livro do Desassossego)。包括本书在内,佩索阿的大部分作品均于身后出版。

相关文本

费尔南多·佩索阿:《惶然录》,韩少功译,上海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

延伸阅读

Fernando Pessoa: The Book of Disquiet, Ed. & Trans. Richard Zenith, Penguin Books 2002.

今天,在那些白日梦的某一片段里,在那些既无目的又不体面、却一直构成我生命中精神本质重要部分的白日梦里,我想象我永远自由了,是摆脱D大街的自由,是摆脱V老板的自由,是摆脱主管会计M及所有同事的自由,是摆脱小差役的自由,是摆脱邮递员的自由,甚至是摆脱猫的自由。在梦里,自由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些从未发现过的神奇岛屿,作为南部海洋的赠礼豁然展现。自由意味着休息、艺术成果,还有我生命中智慧的施展。

然而,正当我想象这一点(在午餐提供的短暂的休息里),一种沮丧的心情突然闯入梦境。我转而悲伤。是的,我相当认真地这样说,我悲伤。这种悲伤是因为V老板,因为M主管,因为B出纳,因为所有的小伙子——那个去邮局取信的快乐男孩,那个小差役,还有那只温柔的猫——因为他们都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不管眼下的想法如何让人不快,我不可能对这一切无动于衷无泪而别,不可能不知道:我的某一部分将与他们共存,失去他们的我将与死无异。

更为重要的是,如果我明天离开这一切,我还能做点别的什么?这是因为我必须做点什么。如果抛弃这一身D大街的套装,我将会穿上另一种什么样的套装?这是因为我也必须穿一点什么。

我们都有一个V先生。有时候他是一个真切可触的人,有时候则不是。而对于我来说,他确实被人们叫做V,是一个愉快而健康的家伙,不时有一点粗鲁却不是一个两面派。他自私,大体上还公道,比很多伟大的天才,比很多左翼和右翼的文明奇才还公道得多。很多人或许宁愿去侍奉虚荣、财富、荣耀或不朽的欲望……但从个人角度来说,我更愿意有一个V作为我现实生活中的老板,因为在艰难时刻,较之于那些抽象、不可见的老板,他更容易与之打交道。

一个朋友,一家与政府大做生意的成功企业的合伙人,认为我的工资明显太低了,对我说:“你被剥削了。”这句话使我意识到,我确实如此。但是,任何人在当前生活中的命运就是被剥削,那么我的问题只能是:被V先生及其纺织品公司剥削,是否就比被虚幻、荣耀、愤懑、嫉妒或者无望一类东西来剥削更糟糕呢?

一些先知和圣徒行走于空空人世,他们被他们的上帝剥削。

我以一种人们欣然回家的方式,转向另一个人的房产,转向D大街上宽敞的办公室。我走近我的写字台,如同它是抗击生活的堡垒。我有一种如此不可阻挡的温柔的感动,面对着我现实中的账本,面对着我给他人记数的账本,面对着我使用过的墨水瓶,还有不远处弓着背写提货单的S,我的眼里充盈着泪水。我觉得我爱这一切。也许这是因为我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爱,或者世上没有什么东西真的值得任何心灵所爱。所以爱的对象并不重要:我可以滥情于区区一个墨水瓶之微,就像滥情于星空中巨大无边的冷漠。

下期预告

主题词:目标

相关文本:马基雅维利 《君主论》

上期回顾

主题词:职业

相关文本:马克斯·韦伯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上期读者评论我的工作是一个不息的欲望投射于我,或者说形成我,“冥冥中那竟是我要走的惟一的路”,仿佛真能通向什么地方。话说回来,靠惯性的确更容易把生活继续下去,纵然你知道抵达不了任何地方。但如果明摆着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哪里也抵达不了,就无法活下去了。这条路到尽头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根本到不了尽头,知其不可而为之,只有沿途的希望与爱。要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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