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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谈起“奶茶妹妹”,我们究竟在谈什么?

作者:刘筱薇 2016-04-11 19:14:04 1

“奶茶妹妹”本名章泽天,2009年因一张手握奶茶的照片走红,成为最早的网络红人之一。不过,不同于没多久就过气的网红,奶茶妹妹的新闻不断,她始终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

最近,22岁的她还当上了母亲,引来各路媒体对其进行大篇幅报道。在大家都对其谈论纷纷时,我小范围地调查了下众人对奶茶妹妹的看法。

从媒体方面看,翻开奶茶妹妹的新闻,多是“逆天颜值”、“美照”、“美腿”的字眼,然后就是和绯闻男友、现任老公的各种纠葛,还有一点是她的学习工作动态,比如凭借跳操进了清华,靠网络影响力当上了微软实习生,联合刘强东开奶茶店,现在又在做投资人。只见奶茶妹妹一路走来,人生的变(gou)化(xie)转(ju)折(qing)也上演了一路。

至于大家对她的评价,我看了看她的微博,得到点赞数量最多的评价几乎全是负面的,网民对她的指责不外乎:1)虚伪。一边嘲笑别人想象力丰富,一边和绯闻对象打得火热;一边说只想做普通女孩,一边炒作不断。2)虚荣。成绩不够,通过跳操上清华;无法去哥大念书,就自费交换到邻近女校,选修哥大的课。3)心机多。企图靠美色傍富豪。

我也曾看过一些奶茶妹妹的报道和采访视频,也曾听到与其有过接触的朋友提起她。总体感觉是,章泽天曾经的确提到不想加入娱乐圈,并为此拒绝电影《左耳》的拍摄。但后来却又加盟《最强大脑》,的确与她的说辞相悖。而与她交往的男友,虽说不一定都富得流油,但起码都是典型的中产阶级精英人物。而为了上名校和变学霸,可以看得出,她还是颇费心思(跳操,听课总坐前几排),的确有附庸风雅之嫌。至于傍富豪,她的老公就说明一切了吧。

从女性主义者的角度看,我认为,章泽天作为个体,她的选择是个人权利,他人无权干涉。我认为不应该用“交往男朋友多”来抹黑奶茶妹妹,难道女孩子就不能谈恋爱吗?我也不认为有必要指责她虚荣心强,难道男性追逐名利就被视为上进,换成女性就是虚荣了?

但她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并不能算是女性的榜样。

首先,她没有真正证明自己的价值。名利双收更多的是得益于家庭的辅助和炒作,而在其短暂的职业生涯中,她并未证明其过人之处或取得什么成绩,而她的素养和知识水平也确实让人质疑(“经济搞上去,人口跟上来”&同学称她曾将柴静归到了外国女记者里)。

其次,如果说她在这个父权社会混得如鱼得水,并感到幸福满足,这不免让我联想到一个裹着小脚,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的清代女子。这位清代女子的父亲把她嫁给了另一位巨贾,她为巨贾生了孩子。如果孩子是男孩,就让他学着在商界打拼,继续巩固既得利益;如果孩子是女孩,则给她裹小脚,让她们“美”且柔顺,以便嫁入和原生家庭一样体面的人家。而她呢,则在带孩子的同时,打理一下家里的财务。

物质生活丰富,她是幸福的,除了要裹小脚和听老公的话外(也许还要接受妻妾成群),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她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并甘之如饴。奶茶妹妹也同样,她符合当前中国直男对美好的定义——肤白、瘦、“单纯善良”(刘强东说的,噗),还有配合度高。

她生于父权社会中的既得利益集团,接受男权体制中的价值观导向——曾在接受采访时称,自己非常坚强,因为自幼被当成男孩,父亲称之为儿子。这段话让我感到强烈不适。奶茶妹妹(包括一大众中国女星)作为女性,对女性所受隐性偏见完全无意识,而且不作为。为什么只有男性才能有坚强的品质,难道女孩就不能是坚强、勇敢的?

面对质疑,奶茶妹妹的态度是,站在男性的一方,通过否认女性身份表明自己的强势和独立。呵呵,深植在父权体系中的伪女权。对比同是90后的西方女星,Jennifer Lawrence在裸照外泄后强势反击,称“我的身体我做主”!Emma Watson发起HeForShe运动,号召男性加入女性主义者的队伍,共同反思两性刻板印象对个人的压迫,并为男女平权发声。Cara Delevingne和Kendall Jenner在巴黎为男女平等举牌呐喊。

这些努力都旨在破除性别偏见:男性也有照顾家庭的责任,有温柔的一面;女性也会有领导社会组织的欲望,有强势、刚强的一面。请别再逼迫男性好战,展现狼性,也别再逼迫女性温顺如羔羊,因为性别不能成为压制人性的枷锁。这才是girl power的打开方式。

当网红、想办法上清华、到大企业实习,或是嫁商界大佬等等,这些光环只是反映当前社会中直男对女神的期望(虽然了解真相之后眼泪掉下来)。虽然奶茶妹妹很努力地给自己加光环,但这光环本身是直男制造的。她精心包装的学历和清代女子精心包裹的小脚没有什么区别——完全符合直男对“高级”和“美”的幻想。奶茶妹妹变成了直男文化中的一个符号。

但也有人会说,手握这些条件有什么不好?再回到清朝女子的话题,很多人都会说,她是幸福的。为什么让她改变,不裹小脚对她有什么好处,不按社会规范教导子女有什么好处?恐怕既会让她成为社会的箭靶,也有可能让她失去富裕的生活。但我认为,无意识而无作为和有意识而选择不作为之间有天壤之别。

我们无法要求奶茶妹妹这样的“清纯”网红像Emma Watson一样,轻松谈到自己曾看性爱网站(在中国,谁都不会公开说的,哈哈),但也希望她们能够意识到,问题不仅仅在于她们本人,还在于其女性身份背后的权力关系。如果不反思,不作为,守着物质幸福,安于现状,那和清代女性有什么区别呢?上百年时间如白驹过隙,但我们文化的内核并没有改变。

Yet we don’t want the world to be what it is;we want it better。

刘筱薇|文 刘筱薇是《哈佛商业评论》中文版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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