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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200年间,科技如何影响工资变化

作者:James Bessen 2016-08-26 17:07:26 0

现在的人总有一种感觉,好像科技对我们生活的影响无处不在,无论是汽车,手机,超市还是医疗——但就没影响我们的薪水。新技术改变了我们的工作方式、通讯方式和娱乐方式。然而,自从30年前的个人计算机革命开始以来,工资的中位数一直停滞不前。

在过去的200年里,技术进步让工资增长了十倍。但是一些人认为技术现在开始对我们不利,科技的进步让一些工作岗位永远消失,而且未来可能会加剧经济不平等的现象。他们认为,补救措施就是要必须重新分配财富。

但我们真的已经到了一个历史性转折点吗?不。实际上,现在和过去并没有多大不同。纵观历史,每次有重大的新科技发明,都会让工资停滞不前、不平等加剧,不论是18世纪初的工业革命中,还是19世纪末开始的电力革命都是如此。然而,几十年后这些模式会倒转,大量普通工人最终能因为新科技而让工资增长。

当然,今天情况还是有所不同。信息技术让白领的工作也自动化,而且变化速度更快。但劳动力面临的关键挑战和过去是一样的。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为了让新技术真正运作,就得投入大量人力学习新技能和知识。这种学习过程非常缓慢艰难,但它是工资提高的关键。今天的劳动力必须克服类似的挑战才能受益于新技术。

通常,人们一想到科技,都只是想到最初发明的那一刻。如果用开玩笑的口吻,科技发明其实就是“由天才设计出来,后续则由白痴操作”。但大多数重大技术都是经过数十年间才会真正成熟,期间需要大量的人学习如何使用、调整、改进设计原型。最初的动力织布机——工业革命的变革性技术之一—让纺织工作自动化,纺织工人每小时产布量提高了两倍。但在接下来的一个世纪里,织布工人提高他们的技能和操作技术,管理者也进行调整和改进,于是每小时产量提高了20倍。多数科技带来的收益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真正实现,而且需要许多人的技能和知识配合。在蒸汽机、工厂电气化和石油精炼等领域进步同样缓慢。最近,电脑也是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终于列于生产率统计之中。

因为在工业革命时期技能非常重要,雇主有时会竭尽全力培养一个能够从工作中学习的聪明员工。马萨诸塞州的洛厄尔就像今天的硅谷一样,当时,洛厄尔的纺织厂通过为工人提供类似上大学的机会来招募聪明的年轻女性:纺织厂老板会资助学校、讲座,图书馆和以及举办各种文化活动。比如,一个纺织女工Lucy Larcom不仅学了德语和植物学,还在1830及1840年代在纺织厂女工的文学杂志上发表过诗歌,引起了美国诗人John Greenleaf Whittier的注意,后来还成为她的导师。

这些工厂主的行为似乎令人惊讶,因为即使在今天没受过教育的工人都往往被认为看作是“没有技能”。虽然早期的纺织工人没受过什么正规教育,但他们却能在工作中学到技能,而这正是让那些奇特、新颖、昂贵的机器有效运作的关键。和传统工匠相比,他们的技能是狭窄的,但仍有很大价值。这些技能最终让纺织工人的收入远远超过传统织布工;技能有限的工厂钢铁工人比技能样样熟练的铁匠赚得多;操作莱诺整行铸排机(Linotype)的工人比被他们取代掉的手工排字工人赚得多。而且,当时工会可还没什么权力,雇主还是很愿意给这些工人支付很好的酬劳。通过从经验获得的技能让没受过什么教育的蓝领工人也能迈入中产阶级。

然而,这个过程花了很长时间。许多工人不能在工作中自学。在早期的纺织厂里,大多数人觉得这项工作太难学或太令人难以忍受,没干几个月就离开了。这些技能也不能在学校学习。原因在于这项技术充满不确定性,同时变化太快以至于学校教育不能同步跟上。第一所纺织学校直到美国内战后才建立。更重要的是,工人学习新技术的动力不足,因为最初劳动力市场很小。19世纪30年代,纺织厂主要雇佣没有经验的工人,因为每家工厂用的机器不同、工作模式也不同,在一个工厂里学得的经验不见得在另一个工厂里就有价值。但是正是因为劳动力市场不健全,纺织工人认为不可能在不同的工厂都能拥有良好的职业发展,自然也没什么理由在学习上投资。美国内战后,熟练纺织工人才变得非常抢手。这时工资才开始大幅增长。在洛厄尔,1830到1860年间织工每小时工资变化不大,但是到1910年翻了三倍。要等到过了几十年,才终于出现各种培训机构、商业模式和劳动力市场,而也为普通人带来了科技的好处。

当然,技术和技能不是促进工资增长的唯一因素。日益增长的资本投资提高了工人的工作效率,女性工作者越来越多的工作机会也有助于提高工资水平。特别是在20世纪工会也起到一定作用。但考虑这些变化的幅度:研究表明,加入工会的工人比未加入的工人高出15%。虽然确实高出不少,但是和纺织工人翻三倍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上,工资增长的最大因素是技术和技术所带来的生产率的增长,以及发展成熟能够重视纺织工人技能的劳动力市场。

由于这些发展,一代又一代受教育程度较低的制造业工人能够获得丰厚的薪水。然而现在,自动化和境外外包又让很多纺织工人、钢铁工人和排印工人失去了工作;许多旧的技能已经过时了。然而,正是科技又创造出新的机会,所以新机会还是不断涌现。只是转换到新工作的过程是缓慢而困难的。

例如,计算机排版让平面设计师替代了传统的排版人员。然而今天的平面设计师同样面临着获得最新技能的挑战,就像美国内战前纺织工人所面临的挑战一样。标准、商业模式和技术不断改变,需要不断学习。首先,设计师必须了解桌面出版,然后是网页出版,现在随着智能手机的发展,还要了解手机设计。最有能力的设计师能够自学,但一般水平的设计师就觉得比较困难。学校也没有跟上时代步伐,很多学校仍专注于印刷设计。最顶尖的10%的设计师已经看到新技能能让他们的工资大幅增长,但是处于中位数设计师的工资已经30年停滞不前。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很多职业都有着类似的落差。在大多数工作人员要使用电脑的职业中,顶尖10%的工资一直在增长,但中位数都少有增长。即使在科学、工程和计算机领域,中位数薪水增长也同样缓慢,但那些拥有特殊技能的人就能从技术中获得越来越多的回报。学习新技能的困难同样影响着雇主。在进行了一次又一次调查之后,超过三分之一的管理者反映很难找到具备他们所需技能的员工。企业也经常表示“技能缺口”。简言之,公司非常需要具有关键技能的员工,他们愿意为这类员工支付高工资,但这样的员工太少了。

因此,问题不在于技术在整体上消除了对中等技能员工的需要。市场上确实会出现新机会,只是抓住它们很困难的。克服这些障碍需要时间、也需要有政策配合促进技能培训,从经验获得的技能,鼓励员工行动,并且培育繁荣的劳动力市场。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智能机器将彻底消除中等技能的工作机会,但这并不是今天工资停滞不前的原因。技术并不是从开始就对我们不利,只是向我们提出挑战,要我们开发新技能。如果我们战胜这个挑战,大量的普通员工将大大受益于新技术,就像过去200年的情形一样。(孙秋月/译 腾跃/编校)

本文改编自作者新书“ Learning by Doing: The Real Connection Between Innovation, Wages,and Wealth.”

James Bessen,波士顿大学法学院的经济学家。

原文请见:How Technology Has Affected Wages for the Last 200 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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