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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盖茨:巴菲特教过我的那些事

作者:比尔·盖茨(Bill Gates) 2016-10-18 09:08:33 0

在常人眼中,巴菲特和盖茨的友谊显得不可思议,两人长期角逐全球富豪榜榜首,难道不该明争暗斗?可两人却猩猩相惜,亦师亦友。遇见巴菲特之前,盖茨只能算是“卓越”,经巴菲特点拨之后,则堪称“伟大”。

以下是盖茨写巴菲特的最早文章,亲口讲述了他眼中的巴菲特,并以书评的形式发表在1996年的《哈佛商业评论》。

罗杰·罗温斯坦在写这本关于沃伦·巴菲特的新书时,曾经发表过一份免责声明。他坦言自己是伯克希尔哈撒韦的长期投资者,而该公司在巴菲特33年的治理之下,每股股价从最初的7.60美元上涨到大约3万美元。

与罗温斯坦一样,我写这个书评,首先也得声明:沃伦·巴菲特和我是挚友关系,对于他的事,我不可能保持中立和不带个人感情。不久前,我们刚刚携妻子一起去中国度假;他讲的所有笑话,我都觉得挺好笑;至于他爱吃汉堡和爱喝可乐的饮食习惯,我举双手赞成。一句话,我其实是个“巴菲特粉儿”。

沃伦很容易吸引你,如果你读了罗温斯坦的《巴菲特:一个美国资本家的成长》(以下简称《巴菲特》),肯定也会加入不断壮大的“巴粉”队伍。罗温斯坦在书中简明地记录了巴菲特的非凡人生,尽管现实中的沃伦更加有趣、谦卑以及更具魅力,但是这本书的可贵之处在于呈现出沃伦的独一无二,读者在看过之后肯定不会说,“哦,我和那人很像。”

总体上,沃伦的职业生涯广为人知,但罗温斯坦仍然提供了不少细节,其追溯的内容:从沃伦1930年生于内布拉斯加的奥马哈,到他11岁第一次买股票;从沃伦在哥伦比亚大学向传奇人物本杰明·格雷厄姆学习证券分析,到他25岁成立自己的投资合伙公司。书中揭示了巴菲特在合伙公司时的选股秘诀——沃伦对其投资原则异乎寻常的开诚布公:当股票极为低估时买入,然后耐心持有。沃伦在一封给合伙人的信中说,“永远别指望高价卖出,如果买价足够吸引人,即便是中等卖价,也能取得很好的收益——这是我们投资哲学的基石。”

沃伦如何控股伯克希尔哈撒韦,并利用这家纺织企业产生的现金入股其他公司,罗温斯坦在书中都有讲述,这部分内容涉及伯克希尔如何变成一家控股公司以及它的投资风格演化。伯克希尔的变化是沃伦学会超越财务数据看待公司,他逐渐发现类似知名报纸等有着独家专营权的生意潜力巨大。如今,伯克希尔全资拥有喜诗糖果、布法罗新闻报和世界图书出版公司,而且还是美国运通、Capital Cities/ABC、可口可乐、Gannett报业、吉列和华盛顿邮报等公司的主要股东。此外,伯克希尔控股GEICO保险,因此它也是一家重要的保险公司。

在书中,读者可以了解到巴菲特的生平与投资标的,读过之后他们对投资和商业的理解也会更上一层楼。不过,阅读的收获能否真正变成投资收益,则需另当别论。沃伦的天赋在于他能先人一步的思考,倘若读者只是记住他的格言肯定远远不够,但沃伦的确有很多“金句”值得铭记。

举个例子,沃伦喜欢说,投资中根本没有“击球失败”这回事。击球失败这个棒球术语,指的是你挥杆之后又没有打中的情况。其实,击球的时候,你根本不用关注每一次的投球,也不必遗憾那些错失的好球。换句话说,你不用关注所有的股票和投资机会,也不必为你没买但是上涨的股票而伤悲。沃伦的忠告是,一生当中,你应该只出手二十几次,但每一次都必须精心研究,以此保证你的少量出手能够每击必中。

沃伦遵循着自己的忠告:每当他投资一家公司,他都会通读所能找到的全部公司年报。他会观察公司如何发展以及它的经营策略。他会充分研究,谨慎行动,甚至很多时候都不动。但是,一旦他买入一家公司的股票,他就不会轻易卖出。

有一句话可以反映巴菲特对于长期投资的偏好,他说:“你应该投资一些傻瓜都能经营的公司,因为早晚有一天它们会落入傻瓜手中。”

沃伦不相信要依赖卓越员工才能成功的生意,他也不相信优秀的管理者对基本面很差的企业能有多大帮助。他说,好的管理层如果遇到坏的生意,那最终结果将是管理层的声誉败给坏生意。

沃伦说,好生意就像一座城堡,你必须时刻思考:管理层是否为这座城堡拓宽了护城河?或者护城河是否正在变窄?伟大的生意并不常见,找到它们困难无比。护城河由许多特殊因素组合而成,它能让公司免受激烈竞争之苦。在识别护城河式的专营权方面,沃伦独具慧眼。

沃伦会为伯克希尔旗下公司安排强有力的经理人,然后倾向于放手让他们管理企业。他给经理人的提议,仅仅是公司产生自由现金流(好生意都如此)时,可以交给他打理,并且信任他能够明智投资。沃伦从不鼓励经理人做多元化尝试,他觉得经理人应该集中精力做好他们擅长的生意,这样他才能腾出手来做他的专长——投资。

最初要与沃伦见面,我个人非常意外。任何时候如果有人对我说,“你一定要见谁谁,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或者“你必须见见我的朋友谁谁,他在某某方面是最棒的”,我都心生警惕。因为大多数人习惯于快速下结论,他们爱把自己碰到的人和事视为不同寻常,这是人性使然,所有人都希望认识一些最牛的人或知道一些最牛的事,结果人们往往高估他们所见之人和事。所以,有人跟我提及沃伦·巴菲特独一无二时,我并没有太在意。

当时,我妈建议我休一天假,在1991年7月5日那天见见巴菲特,我对此持怀疑态度。我想,我们能谈些什么呢?市盈率?与一个只会挑选股票的人待上一整天?特别是当时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开玩笑吧?

因此,我对我妈妈说,“我7月5日有工作,我真的非常忙,对不起。”

她说,“凯伊·格雷厄姆也会来。”

这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不认识凯伊,但对她掌管华盛顿邮报的成功,以及华盛顿邮报在政治史上的地位,都有着深刻印象。实际的情况是凯伊和沃伦相识多年,而沃伦最聪明的投资之一就是入股了华盛顿邮报。那天早晨,凯伊、沃伦和几位优秀的记者碰巧都在西雅图,由于状况特殊,他们挤在一辆小车里,要花几小时从郊外驶往我家的度假别墅。和我一样,车上有人也满腹狐疑。“我们要在这家人的房子里待上一整天?”车里局促的空间让另外一人发问,“我们究竟去干些什么呢?”

由于我妈妈坚持让我前往,所以我告诉她,“我只待几个小时,然后就回公司”。

我到达后,沃伦与我很快开始讨论一些问题,比如零售商广告减少的情况下,报业将如何被改变。沃伦问我有关IBM的事情,他说:“如果让你从头开始建立一个IBM,与现在的IBM会有什么差异吗?IBM的增长业务来自哪里?这些业务都发生了什么改变?”

我们初次见面,沃伦问出了很好的问题,而且讲述了不少有借鉴意义的故事。对于商业,我总是求知若渴,但是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把它思考得如此透彻。那天,沃伦给我介绍了一个有趣的思维训练:选择某个年份,比如1970年,找到当时市值最大的公司,然后让时间快进到1990年,考察这些公司在其间如何演化。沃伦对这项训练的热情感染了我,最终我在家里待了整整一天,当沃伦和他的朋友们驱车离开,我甚至答应飞去内布拉斯加同他一起看场足球比赛。

与沃伦相处,你能从很多方面发现他热爱他的工作。当沃伦解释某件事情,他永远不会说“嘿,对此我懂得很,我会让你印象深刻”之类的话,他一般会说“这事儿太有意思了,实际上非常简单。我解释给你听之后,你就知道当初我有多愚蠢,我在这上面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明白”。而沃伦分享他的洞见,用他独特的幽默帮你理解,事情的确变简单了。

每当我们从全新的角度解读那些众所周知的数据,从中获得某种新奇和明晰之感,沃伦和我都会感到乐趣无穷。我们一直在用这种方法看待自己的公司,当沃伦和我交流看法、互相讨论的时候,这种方法就显得特别有趣和令人兴奋。

沃伦和我彼此非常坦诚,我们也不存在商业冲突。沃伦旗下公司出版的《世界百科全书》与微软的电子百科全书Encarta存在一定竞争,但是我们的商业利益几乎没有重叠。沃伦一直远离科技公司,因为他喜欢的投资是提前10年预知赢家,而这一点在科技行业基本不可能。不过,科技没有边界,尽管沃伦投资的吉列、可口可乐和喜诗糖果等公司相对安全,但无远弗届的科技将会影响大多数商业资产。

有时候,我们会真正较量的领域是数学。记得有一次,沃伦拿出4个特别的骰子摆在我面前,骰子面上是一组数字(从0到12)的独特组合。他说,我们每人选1个骰子,排除掉剩下的2个,然后下注,赌我们多次掷骰子谁的胜率大。而且,他很“大方”地让我先选。

沃伦对我说,“因为你先选骰子,那么你留给我的胜率是多少?”

听到这话,我立马警觉。“让我先看看骰子,”我回答道。

我研究了每个骰子上面的数字,然后说:“这是个必输的游戏,还是你先选吧。”

在沃伦选择他的骰子之后,我花了几分钟琢磨应该选择剩下3个骰子中哪一个。我察觉到每个骰子上面的数字都经过特殊筛选,它们之间并不符合传递关系。4个骰子中的每一个都能被另外一个击败:骰子A能够击败骰子B,B能击败C,C能击败D,但是D又能击败A。也就是说,先选的人根本没有胜出的机会,只有后选的人才能获得胜利。虽然这个游戏反直觉,但是它像极了我们所处的商业世界。

沃伦擅长数字,我也很爱数学。可是玩转数字并不一定能成为好的投资者,沃伦的成功不是相比其他投资者更会算概率,他也不会基于小数点后两位的差异做投资判断。除非出现不可思议的好机会,否则沃伦绝对不会挥杆,也就是不会出手投资。

我欣赏沃伦有个好习惯——他不让会议占满日程。他善于说不,也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无论做什么他都能做得很好。他喜欢坐在办公室里阅读和思考,即便他有别的爱好也非常有限。罗温斯坦的书中有一点非常正确,即沃伦是个习惯的动物。他成长在奥马哈,如今他仍然愿意待在那儿。他与一些人相熟,现在他依然愿意与那些熟人呆在一起。沃伦不是那种寻求新奇事物的人,他已经65岁,仍旧住在他27岁时为自己买下的那栋奥马哈的房子里。

沃伦对惯例的依赖,同样延伸到他的投资。他总是坚守那些让他感觉舒服的公司,他很少在美国之外投资。他投资的好几家公司,持有期限都非常长。不可否认,从数学上来说,肯定会有某个价格能充分反映这些公司的未来价值,但无论价格如何,沃伦就是不愿意卖出它们。我想,沃伦不愿卖出,更可能是哲学意味的举动,而非利益最大化驱动。不过,我又是谁,有什么资格揣测世界上最成功的投资者?沃伦不愿出售股票,倒是很符合他的其他一些行为趋向。

在某些方面,沃伦和我有着共同的价值观。我们都认为,出生在一个让我们发挥专长并有所建树的时代是非常幸运的。试想出生在其他时代,我们的专长可能毫无用处。所以,对于积累的财富,我们不准备花费太多,而是要努力确保财富回馈社会。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都是在为慈善出力。无论怎样,我们的后代只会继承我们很小一部分财产,把巨额财富留给子女们,对他们和社会都并非最好的安排。沃伦说,他希望留给子女们的钱,能够让他们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多到让他们什么都不用做。遇到沃伦之前,我也想过此事,但听他这么说过之后,我觉得他的话清晰地表达了我的感受。

罗温斯坦是一位胜任的传纪作家,《巴菲特》这本书事实详尽。沃伦跟我说,这本书大部分内容都是准确的,他还说,未来可能的话,他也会写本关于自己的书。但是,鉴于他那么热爱投资,而我的经验是写书异常困难,我想沃伦出书应该是在很多年之后。当然,如果沃伦真出那样一本书,我相信它一定是有史以来最具价值的商业书籍。

实际上,在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年报中,沃伦的致股东信已经是最好的商业文献。罗温斯坦书中的许多分析就是来自那些信件,而且理应于此。如果你读过《巴菲特》,对这个人和他的行事方式感到好奇,我强烈推荐沃伦的致股东信,甚至10-15年前的信也值得阅读,很多图书馆都收藏了这些信。

尽管有很多书都写过沃伦·巴菲特和他的投资之道,但只要沃伦本人还没出书,那罗温斯坦的这本书就该是你的必读之物。(李剑/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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