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商业评论

从波士顿到洛杉矶，“混合用途”开发项目（居住和商用综合体）的数量呈上升趋势。有人说，它的优点在于能够整合住房和零售空间，从而减少出行距离、让周边地区的步行更为便利，并让当地更具特色。最近的研究又发现了另一个潜在好处：零售店面可以在预防犯罪方面发挥重要的作用。

在我们的研究中，我们审视了临时关闭两类零售业务——医用大麻药房和餐馆——对犯罪的影响。为什么要研究药房？2010年，洛杉矶大规模关闭了城市三分之二的药房。事实在于，药房的关闭源于数年前过于随意的大麻药房开设注册流程，这一事实让我们能够将零售业关闭作为一种天然的试验，来评估医用大麻药房与犯罪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令人感到吃惊的是，我们发现，药房的关闭与该药房周边街区犯罪率的大幅提升有着直接联系，而对比对象是尚在营业的药房的周边街区。研究结果证明，药房并非像人们所描述的那样是吸引犯罪的磁石，它反而能够降低周边地区的犯罪率。当我们对犯罪类型进行细分时，我们发现，药房关闭后犯罪率的上升，源于两种最有可能被路人打断的罪行：财产犯罪和偷盗车内财物。

但是，我们的目标是研究零售业对犯罪的普遍影响，而不仅仅是药房关闭后发生的事情。我们不禁要问：如果换一种零售业，我们是否会观察到同样的现象？

随后，我们调查了餐馆因违反公共卫生准则而被洛杉矶郡公共卫生部门临时关闭所带来的影响。当卫生检查员发现能直接带来健康风险的违规事件之后，他们会立即关闭餐馆。在通过后续检查确认餐馆已解决这一问题之前，餐馆必须一直处于停业状态。当我们调查被关闭餐馆周边的犯罪规律时，我们发现了与关闭药房同样的现象：被关闭餐馆周围财产犯罪和车内财物偷盗犯罪行为立即出现了上升，对比对象是最近重新开业的餐馆或即将被关闭餐馆的周边地区。此外，犯罪率的上升在餐馆重新开业之后便消失了。

考虑到这些零售业态的差异性，以及它们关闭的原因和时机，我们开始思考：出现类似结果的共因何在？不管是药房还是餐馆，这些零售业态的一个重要共因在于，它们带来了人流，而人流则会在不经意间产生监控效果。

简·雅各布森（Jane Jacobs）曾在1961年她具有突破性的作品《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中写道，人流会提供一种天然的、无意间的监控效果，它有助于提升公共安全。这一被雅各布森称之为“注视街头”的理念被证明是非常有影响力的，目前已成为现代城市规划的基石。然而出于本能，犯罪分子一般不大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那些本应在黑暗小巷之中进行的犯罪活动，但零售业与犯罪之间的关系更为复杂。零售客户（和他们经常光顾的商店）不仅是潜在的犯罪目标，也有可能是犯罪者。基于这一原因，零售业对犯罪的影响在理论上是模棱两可的，也就是可以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发展。到目前为止，基本上还没有严谨的实验性证据。

我们可以在餐馆和药房关闭的背景下探讨这一关系，为公认的观点提供新的洞见。具体来说，为了测试街头注视量的减少是不是我们结论中引发犯罪的共因，我们在样本中统计了每个零售店面的“步行分数”。步行分数是衡量一个区域可步行性的指标，它取决于附近能够带来人流量的餐馆、咖啡、百货店以及其他设施的数量。步行分数高的店面会设在靠近众多其他店面的位置。因此，关闭高步行分数区域的某一个店面应该不会对当地的人流量产生多大的影响。另一方面，关闭低步行分数区域的某一个店面则会对整个人流量带来巨大的影响。如果我们的调查结果取决于街头注视量，那么我们应该会发现，在其他条件都相同的情况下，犯罪活动与步行分数成反比。这也是我们所发现的规律：在步行分数较低、其他商业不是很发达的社区，犯罪活动的增加与店面关闭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

如果利用我们的结果对成本进行快速粗略的计算，来自于2010年调查的犯罪成本显示，处于开业状态的零售店面每年仅在预防偷盗方面的社会贡献将超过3万美元。因此，当你今后在自己最喜欢的当地餐馆、咖啡店或面包房消费，并决定给多少小费时，别忘了这一点。城市规划者在划分社区时也应将此铭记于心。零售店面能够吸引客户，并借此降低犯罪率。（时青靖 | 编辑）

汤姆·常是南加州大学马歇尔商学院金融和商务经济学副教授。米瑞尔·雅各布森是加州大学尔湾分校保罗梅拉吉商学院副教授兼健康管理和政策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