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商业评论

作者是罗杰·马丁（Roger L. Martin）

过去30年中，我基于两大洞见开始思考美国工作问题，最终结论是，我们亟须改造很多工作。这两大洞见都来自我的同事：第一位是迈克尔·波特（Michael Porter），我和他在20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合作过；第二位是从2007年开始就和我在罗特曼管理学院共事的理查德·佛罗里达（Richard Florida）。

上述两大洞见本身具有极高价值，但我和佛罗里达2015年决定从融合两者的视角反思，发现美国的坏工作问题已经火烧眉毛，我们必须采取行动了。

迈克尔·波特的洞见

这一洞见来自波特1990年出版的巨著《国家竞争优势》（The Competitive Advantage of Nations）。书中主要篇幅都在说明，辨明你所处的产业类型很关键：是集中在一个或几个小范围地理区域（如制药和软件），还是不均匀分布在国家的各个地方（如零售和医疗服务）。

集中用人产业的产品和服务销售地点不限于邻近地区，比如新泽西州的制药公司肯定不会只在本州内销售产品。因此，这些产业的公司可以扩大规模、投资研发和品牌推广，并帮助员工高效工作，获得高工资。

分散用人产业只在本地区域销售，所以较少实现规模经济，对研发和品牌推广的投入也较少（举例来说，某本地园林绿化公司的市场需求有限，无需大量资本投入）。因此，分散产业的生产率比集群产业低，工资也明显更低。

理查德·佛罗里达的洞见

该洞见来自佛罗里达2002年出版的畅销书《创意阶层的崛起》 （The Rise of the Creative Class），聚焦工作内容，而非产业类别。佛罗里达基于工作所需的独立判断和决策份额，将工作分成两大类。第一类为创意密集型工作，员工需要做大量独立判断和决策。以营销高管和医生为例：他们有为雇主创造价值的空间和自由，这也意味着他们可以拿高工资。第二类工作为常规密集型，基本不需要独立判断和决策。以市场营销部门的应付会计和医院护工为例：他们往往没有条件创造和创意密集型员工一样多的价值。所以他们挣的工资，明显更少。

波特＋佛罗里达

我和佛罗里达决定融合两大洞见，看看产业类型和工作内容相结合会有什么效果。我们着手创建一个全美工作的二阶矩阵，得出了四种工作类型，如上图所示。

接下来我们必须知道，每种工作类型在美国经济中所占比例（我们使用2012年后的最新可得数据）。如左下角图表显示，占最大比例的是常规且分散型工作，这似乎也在常理之中——这类工作缺乏创意，并且处在生产率低、扩张能力有限的产业。

之后我们以每类工作平均工资为纵轴，全美工人平均工资为横轴，得出的结果让我们颇为惊讶。

如右下角图表所示，在集群产业从事创意密集型工作的员工已“择木而栖”。他们的平均工资比全国平均水平高将近80%，并且远远超过其他任一类别的工作，但他们在全美员工中所占比例最小。

这些员工的好运气是缘于所从事的创意密集型工作，还是所处的集群产业？答案貌似是前者；虽然分散产业创意密集型工人的提成，还不到集群产业创意员工的一半，但挣的钱同样超过全国平均水平。常规密集型工人不论处在哪种产业中，收入都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集群产业的员工人数较少，占全美员工比例第二小，但收入远比分散产业的员工多。后者工资极低，但占比近乎一半。

不同组别之间的流动

我们想知道，2012年数据展示的情况是否会持续下去，所以查看了最早到2000年的同类数据组。我们希望找到在过去仅12年中出现的微小改变，但最终失败了。（详见图表《美国现代经济中不同工作类型所占比例和薪酬的变化》）

变化幅度过大，实在令人担忧。分散产业常规密集型的员工组别处在最不利地位，但增幅最大，而且工资急跌。创意密集型员工的收入优势则明显扩大。

唯一一丝希望就是创意密集型工作的比例上涨2个多百分点。但总的来说，这点增长并非意味着分散产业常规密集型组别的员工，已经脱离收入最低的圈层，而是主要因为较劣势的集群产业常规密集型员工人数，减少了将近4个百分点。

对美国的重要意义

很快，超过半数美国家庭的经济支柱，都将从事价值最低的分散产业常规密集型工作。他们肯定想知道，为何要支持现在和将来很长时间都对自己不利的民主资本主义？

虽然好消息是创意密集型工作的比例提高了，但这点增长并不能帮助员工脱离最差的工作类别。

我认为，拯救美国式民主资本主义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是，别再想着让员工在各工作组别间流动，而是改变劣势组别员工的境遇。我们可以从本质上改造常规型工作。这些工作之所以需要极少独立判断和决策，原因并非这种安排必然有益于公司，而是高管想象中如此。

在本文之前的两篇文章《提供好工作的理由》和《创建好工作公司指导手册》中，作者泽伊内普·托恩提到，如果公司提高常规密集型工作的独立判断和决策比例，会更加成功，因为员工的生产率将大幅提升。也就是说，员工反过来可以轻松提高薪酬。我和托恩共同创建的非营利组织好工作研究所，正在帮助公司进行这一对企业和员工都大有裨益的转型。

罗杰·马丁是多伦多大学罗特曼管理学院前院长，现任该学院马丁繁荣研究所主任。他也是《创造伟大选择：领导者的整合思维指南》（Creating Great Choices: A Leader's Guide to Integrative Thinking，哈佛商业评论出版社2017年出版）一书合著者。